第1章(2 / 2)

门口一道清亮急切的声音打断了郁兰和的动作,他迷茫地跟着台下的宾客们一起看向声音来源处。

一束高大鲜绿的鹤望兰先闯进郁兰和的眼睛里,高高昂扬的花朵正对着他,尖锐地、鄙薄地刺着他的眼,使他不得不偏移目光,视线落在抱着花盆的青年身上。

他没把自己完全展露,鹤望兰亮晶晶的绿叶遮去了他的脸,郁兰和不知道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,还是不想记得这个人是谁,无论他怎么眨眼,他都不能看清那人的模样,非要那人穿过长长的宾客坐席,站到自己面前,他仰起头,才能完全看清了——

是黄鹤望。

是他曾经的学生。

“老师。”

黄鹤望叫了一声,这样的称呼太久远了,久到黄鹤望越发相信三年不是三年,是长达三个世纪之久,是过了几百年,他才再见到郁兰和。

他贪婪地盯着郁兰和那张脸看了又看,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,把怀里笨重的花盆抵到郁兰和怀里去,矮下身,克制住想要含住郁兰和左耳上那颗黑痣的冲动,在他耳边轻语,“祝你新婚快乐啊。这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,你喜欢吗?”

郁兰和木讷地从那张满是玩味笑容的邪魅俊脸上垂落目光,跟着黄鹤望修长的手指游走,最后停住,几乎瞬间,郁兰和瞳孔震颤,照片中的粉色甜腻钻进他的眼睛,变成刺眼的白,刺骨的寒迅速蔓延全身——

在他们之间,在鹤望兰的一片绿叶上,贴着几张手掌大小的照片,上面有这盆鹤望兰,有他和黄鹤望。景物跟人和现在差不多,却又截然不同。

那是张桃/色艳/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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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盆太重了。

明明大半的重量都在黄鹤望手中,可那株挺拔的鹤望兰长得似乎遮天蔽日,根深深地、沉重地往下扎入郁兰和的心脏里,让他一点都听不见自己的心跳,只有疼痛在呼吸。

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茫然无措地,缓慢犹如年久失修的机器一般卡顿地抬起头,看向依旧笑得张牙舞爪的黄鹤望,嘴巴像被缝起来,几次张合,却还是被针脚缝合回原位,变得苍白。

到了这种时候,他还是那么窝囊。

连生气都不敢。

黄鹤望巴不得他打翻这盆鹤望兰,把那些照片露出来给在座的所有人去看,看他跟他在床上是怎么缠绵悱恻。他收起戏谑的笑容,转身面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宾客,朗声道:“这婚,郁兰和结不了了。”

空气瞬间凝固,台上的朱丹红的笑容僵在脸上,她丢掉手里的捧花,走到黄鹤望面前,问:“你说什么?”

黄鹤望不厌其烦地回答:“我说,郁兰和不会跟你结婚。”

第一遍大家只当自己听错了,第二遍宴会厅里已经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,黄鹤望声音没有第一遍那么大,却又那么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。

“是你……你是黄鹤望。”

朱丹红在闹嚷嚷的声音中,强迫自己冷静,渐渐也认出了这个穿着黑色高领开衫毛衣,高个子青年是曾经郁兰和班上那个让人最头疼的学生。

“兰和跟我的事,轮得到你来说话?!”

朱丹红想起来就气愤,她顿时就变了副模样,就像站在讲台上训斥学生,严肃地说,“你读书的时候胡闹就算了,现在已经长大是成年人了,不能再这么不分场合捣乱了!”

“是我在胡闹吗?”

黄鹤望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弯下腰亲吻郁兰和,只好贴着那朵跟软弱的郁兰和截然不同的,尖锐高昂的黄色花朵,亲昵地用脸颊蹭过,再偏过头,垂下眼看郁兰和,说,“老师,你说句话啊。”

那片粘着照片的绿叶被黄鹤望反复摩挲,似乎在等郁兰和说出不是这样之类的话后,立即就公之于众。

郁兰和的血液在沸腾的人声中渐冷,他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,看向朱丹红,艰涩开口:“我……我不能跟你结婚了。丹红,在跟你谈恋爱期间,我出轨了。对不起……我才……呃!”